俞劍鴻

國立金門大學一點理論研究中心主任
2015-10-15


民國76年7月,臺灣省解除戒嚴(到了81年11月,金門縣和馬祖縣的戰地政務才正式被解除)。此話所包含的意思就是公民社會的崛起。換言之,我們的教育部不能夠繼續幾乎一把抓、再管理所有的大、小事情,而是治理 (govern) 一些有關全國教育的重點項目。

談到治理,一個最好使用的工具就是international regimes(ir)。這個極爲錯綜複雜的(convoluted)學術用語至今並沒有標準的中文翻譯。1 Ir是一個非常抽象的概念,因爲這個理論可以貫穿至少15個核心概念。2 如果沒有嘗試取得一個全部的面貌或者掌握一個全局,就無法體會到說這個概念只是存在我們的內心(heart)及浮現、記掛著或者閃過於腦海(mind),自古以來當有第二個人的時候隨時來,隨時去的一種現象。人類是以機制 [(mechanism(s)]和措施[measure(s)]來支撐每一個 regime 的執行和運作。

筆者花費了將近10年才搞懂99%何謂 ir,也才有把握把它翻譯為國際(泛)領域暨議題。2008年11月,我曾經就 ir 下了一個定義:A set (or sets) of at least 15 core elements/criteria/features (including those four as mentioned by Stephen D. Krasner) in the context of (fragmented) issue-area, (fragmented) issue-areas, and issue-regimes.中文的翻譯為:「每個 ir 是一套(或多套)以至少15個(含Stephen D. Krasner所提到的4個在內)與[(零碎的)議題-area]、[(零碎的)議題-areas]及議題-regimes] 具有關係的核心元素所形成之組合。

只要制定(formulate) ir 以及維持和永遠持續經營每個面對現實的 regime,執行和運作的結果就是針對特定群體(community-centered)3 都有100%共同的好處或者共善(common good) 。

104年8月,筆者看到了以下來自教育部的意見表之後,深深地體會到嚴重缺失,讓人覺得有摸不着邏輯上的頭緒:
 

第1)教育部並不了解說吾人要就ir,機制和措施一起看,才會取得一個完全的面貌和非常貼近外國人所了解的 ir;2)該部並沒有提到例如“學位論文不違反學術倫理審查regime”這個術語,就馬上強調或者跳脫到通常在開完會之後才會得出的(配套)措施;3)這個教育單位並沒有告訴我們說機制等於devices(儀器、設備、裝置)和institutions。就institutions,吾人又要把它細分爲practices(實踐)和organizations(組織);和4)這個中央政府的單位並沒有提醒我們說機制的層次要高於(配套)措施。易言之,在表格中我們要把“「各大學校院針對學位授予法第7-2條之相關配套措施」”的最後兩個字改爲機制;同時,把“學位論文審查機制”的最後兩個字改爲措施以及把“學位論文違反學術倫理審查機制”的最後兩個字改爲措施。

本文旨在探索和討論一個重要議題,也就是到底我們的教育部是否理解國際regimes,機制和措施?

就通識教育暨系、所評鑑,第一週期(95~99),我們看到以下的文字:確(認與)保(障)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環境,而第二週期(101~105)則為:推動與落實學生學習成效品質保證機制。

一旦談到regime,我們就要先想在面對什麽樣的議題(issue)和area?學習就是一個議題。4 我們要問的是:如何確保優質學習?又筆者刻意地使用area這個英文字,是因爲它太抽象了,也因爲如此,至少有以下的中文翻譯:領域;範疇;空間;範圍;區域和地方。由於每個教學單位使用和電腦有關的儀器、設備、裝置,area也包括異度 (cyber)。

教育部應該把第一週期的”環境”改爲regime,因爲第二週期的教育部的用語為機制。易言之,機制的上面一層就是ir.須知,”環境”只是area 的一環。就5大評鑑項目的項目1,第一、二週期的分別為“目標特色與自我改善”與“目標、核心能力與課程。”就項目2,第一、二週期的分別為“課程設計與教師教學”與“教師、教學與支持系統。”就項目3,第一、二週期的分別為“學生學習與學生事務”與“學生、學習與支持系統。”就項目4,第一、二週期的分別為“研究與專業表現“與” 研究、服務與支持系統。”筆者的一位同事就主動把“系統”改爲“機制。”這是合乎邏輯的,因爲我們要運用機制(和措施)來支撐“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

 (1)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

就議題,不會有爭議,就是“如何確保優質學習?”就area,我要特別作個説明,只要談一間教室或者實驗室就足夠了。假設有50位同學加上老師,每個人各自佔有一點空間。意思是有些空間是沒有人的。這就表示說在那些沒有人的空間就沒有必要維持和和永遠持續經營這個regime。同樣的道理,當學習完畢,大家離開了那一間教室或者實驗室,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就消失了。這就是上面所言每個regime隨時來,隨時去,只要在那個特定的地方有兩個人以上。須知,每個regime是脆弱的,因爲不排除說有些人(含老師)沒有進入狀況、學習的不好。

(2)確保學習機制
A. 儀器、設備、裝置:例如使用電腦(軟体)。
B.制度
(a) 實踐或者通常的規範:例如舉行課程規劃委員會議和其他學校簽署交換學生制度的協議。
(b) 組織:例如成立院級事務會議。

(3)確保學習措施:例如公告上課時間或者張貼各類官方文件。  

從準備評鑑到結束,我們察覺到一些實質問題:1)在103年的前幾個月,一位一級主管對我和其他人說了一句話,也就是行政由上而下、學術由下而上。乍聼之下,這句話很有道理。但是,當會議結束之後,想了又想,越想越有問題。如何破解這句話呢?這就要先釐清學術界的四種基本領導人物,也就是A)學術行、行政也行;B)學術行、行政不太行;C)行政行、學術不太行和D)學術不行、行政也不行。其實,我要提出的問題是:財團法人高等教育評鑑中心基金會是否有理論家5 和大戰略家?切記,每個學科是相同的、每一門課是相同的。如果每一週期為5年,筆者會這麽地規劃從第一年到今後的30(如果有第七週期的話,35)年的評鑑。換言之,議題是一樣的,亦即從頭到尾都是“如何確保優質學習?”,而 area的含意就不同。第一週期:在領域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 regime;第二週期:在範疇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第三週期:在空間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第四週期:在範圍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第五週期:在區域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和第六週期:在地方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當然,加上第七週期也可以:在異度之下的確保提供學生一個優質學習regime。當執行完畢六、七週期之後就會浮現出一個完整的系統 (system)。

2)要指定一人套用同一個理論從頭到尾來撰寫評鑑報告,否則肯定邏輯上不通,因爲每個人的邏輯不同。不幸的是,筆者也看過有4個人分工撰寫某一個項目。其實,如果評鑑委員通過這種報告的話,就表示說他們也不及格。

3)如果第一個項目不通過的話,可以讓其他項目通過嗎?同樣的道理,如果評鑑委員通過這種報告的話,就表示說他們也不及格。

4)評鑑中心基金會著重於計畫(Plan)、執行(Do)、檢核(Check)及行動(Action)[PDCA]6 並且認爲此一架構可以提供精神和品質保證。這個架構是否造成groupthink (團體盲目)7 ?筆者的學校也邀請過評鑑專家來演講。有一位很自豪的說他的學校的每個單位都應用這個架構來撰寫評鑑報告,而且這個架構可以讓他們的老師用來描述和解釋過去三年的表現。問題是,計畫這個概念的含意是針對未來,怎麽可以談過去呢?不幸的是,這個評鑑專家繼續硬拗說可以循環;是的,辯證(dialectical)上可以,但是,非辯證(non-dialectical)  上則就在邏輯上行不通。這個評鑑專家懂辯證邏輯嗎?我也看到一所私立大學的教學單位在第一項目(貿然而出)不但應用PDCA 也同時應用SWOT 這個架構,亦即優勢(strengths)、劣勢 (weakness)、機會 (opportunities) 和威脅 (threats) 來撰寫評鑑報告。也不幸的是,PDCA 有時候是會和本身就有很多問題的SWOT 在邏輯上有衝突,例如“執行”之結果算是100%、50%或者1%的機會還是100%、50%或者1%的威脅?

5)申覆是否會成功?一些委員爲了保持權威、顔面等等就是硬拗。是否應該聘請境外、更加客觀的評鑑委員(作爲召集人)來化解這種問題?

6)我們不能夠忘記說某些系、所由於合併的結果有可能處在第一(學士班或者碩/博士班)和二(碩/博士班或者學士班)週期。換言之,如果只在“推動與落實學生學習成效品質保證機制”之下撰寫評鑑報告和面對評鑑委員,報告肯定不完整、不全面;

7)就第一、二週期的第五項,分別為“畢業生表現”和“自我分析、改善與發展。”問題是,一個系可能只有三個年級;故,那裏有畢業生?

8)當實地訪問與評鑑工作的時候,有些評鑑委員刻意保持沉默,但是在撰寫評語的時候,則毫不留情。也有評鑑委員往反方向思考,也就是在想說如果有一天他/她在國立大學工作期滿25年之後是否能轉到那個私立大學的系,以便領取“雙薪?“

總之,在95年度下開始執行的臺灣地區的通識教育暨系、所評鑑是否及格需要做深入的檢討。不過,只要承認有缺失並且加以改進還是可以重新出發。


注釋:
1  筆者搜集到50多種譯音和翻譯。
2  參閲筆者的 International Governance and Regimes (London: Routledge, 2012) 和 Ocean Governance, Regimes, and the South China Sea Issues: A One-dot Theory Interpretation (Singapore: Springer, 2015). 
3  例如針對一群學生、科學家、電腦使用者、擁有專屬經濟海域或者海峽的國家。
4  其實,老師和員工也要學習。
5  See Kurt Lewin, Field theory in social science: Selected theoretical papers (London: Tavistock, 1952), p.169.  He wrote:  There is nothing more practical than a good theory.
6  也有人把PDCA 翻譯為:PDCA「計劃(Plan)、執行(Do)、檢查(Check/Study)、處理(Act)」。
7  參閲 Irving L. Janis, I. Victims of Groupthink: A Psychological Study of Foreign-Policy Decisions and Fiascoes (Boston: Houghton Mifflin, 1972).就有一位委員要求某一個教學單位在第5項目套用 PDCA.邏輯上, 這是不通的,除非應用我的辯證一點理論。

(本專欄作者觀點不代表論壇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