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軒

2021-11-17

 

中國總書記習近平參加內蒙古代表團審議。(取自 人民日報 臉書)


近期中國官場出現大規模的調動地方人事。在這波人事更迭中,共有多位省部級領導幹部履新。其中,軍工系統的幹部頗受習的重用。此外,習近平嫡系的人事動態也有新的進展。總的來說,習近平期望能在平穩度過六中全會後,是以連任總書記之姿,確保明年二十大的順利進行與權力維繫。 

 

一、地方黨政一把手調動進入二十大的準備期

中共近期的重大地方黨政首長調動,有幾點值得注意。

第一,內蒙古官場再次波瀾。習近平為首的中共中央在2020年2月對內蒙古煤炭資源進行「倒查20年」的行動,撼動了內蒙古根深蒂固的官場人士,多名省部級官員相繼落馬被查。在今年年初兩會前夕,內蒙古黨委常委成員再次大換血,與2016年相比僅有3名常委留任,分別是布小林、白玉鋼與王莉霞,其他多數常委則是在2019年履新上任。不過,近期布小林卸任內蒙古自治區主席的職務,白玉剛調任山東,只剩下王莉霞擔任內蒙自治區副主席的職務。

前年,王莉霞在其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常委的任內,接任呼和浩特市委書記的職務,成為當時唯一主政省會的女性市委書記。如今,她與南京市委書記韓立明、長沙市委書記吳桂英、成都市委書記施小琳合為四位省會的「女性一把手」。在她升任內蒙古自治區代理主席,成為正部級幹部之後,預料在明年秋季舉行的中共二十大上,順利進入中央委員之列。

有「蒙古王」之稱的中共前國家副主席烏蘭夫的孫女、前任內蒙古自治區主席的布小林,在年初內蒙古人大會議上突然暈倒、引發關注。因此現年63歲的布小林在未屆齡的情形下卸任,可能與她的健康有關。另有指稱是習近平在內蒙古進行政治清洗,可能衝擊到布小林的仕途,如果此為真,這就呼應了北京對內蒙古官場展開「倒查20年」的整飭行動。另外,根據中共政壇的傳統,有少數民族自治區政府主席卸任後將進入中共全國人大或全國政協的慣例。如她的健康無礙,有望明年兩會補選為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或增選為全國政協副主席,正式成為中共黨和國家領導人。但內蒙古的「倒查20年」政策,無疑使得布小林的仕途發展投下了一個不確定的變數。

第二,施小琳正式移調四川省常委和成都市委書記。8月30日,施小琳正式從江西移調至四川,擔任四川省常委和成都市委書記的職務,現年52歲的施小琳除了是目前中共省會城市中最年輕的「一把手」,也是中共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最年輕的女性候補委員。通常來說,僅省委書記、省長能擔任中央委員,又只有部分首位副書記和少數省委常委可以位列於中央候補委員,而施小琳身爲副省級省會城市一把手的職務,又具備了中央候補委員的身份,,再三顯示其受到重用與政壇的份量,又因為女性在政壇上相對稀缺,施小林的仕途飽受看好。 

第三,劉小濤升任浙江省常委和溫州市委書記。劉小濤是廣東興寧人,公職前三十年都在廣東有關勞動和社保的機關服務,並先後到汕頭、潮州歷練,2017年擔任潮州市委書記,成為廣東首位「70後」的地級市市委書記。劉小濤的績效飽受好評,媒體評為「拼命三郎」,在2016年11月汕頭市第十一次黨代會的過程中,更向在場的黨代表宣布自己的手機號碼,稱願意即時採納建言,得以見得其工作嚴肅認真、為人平易近人的一面。2000年劉小濤首次跨省,成為了浙江省副省長,是當時浙江唯一的「70後」副省長,主要負責人力社保、水利、農業農村等工作。在今年8月31日,劉小濤榮升浙江省委唯一「70後」、最年輕的常委,也是十八大後,首位非浙江本地的溫州市委書記。 

此外,在今年9月至11月,地方黨政一把手出現另一波新的大規模調動,可見中共更加緊進行對二十大的人事佈局的整體規劃。省部級共十名書記履新,分布在河北、黑龍江、江蘇、江西、湖南、西藏、雲南、廣西、山東、廈門市。在此期間,有四名副書記履新,包含安徽、山西、河北、福建。從年齡上看,這次上位的10名省區黨委書記,除易煉紅(1959年)外,許勤、吳政隆、張慶偉、王君正、劉寧、王寧等人皆是「60後」。

不過,在2022年下半年召開二十大之前,依照慣例,省級黨委的人事佈局分為上、下半場。2021年下半年啟動各級黨委換屆的上半場,剩餘的省份將在2022年上半年完成換屆選舉的下半場,包含河北、內蒙古、寧夏、青海、四川的五個省在內。另外,「三非」(非中共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中央紀委委員)的地方政府一把手數量大增,包含近期調動的新任河北代省長王正譜、遼寧代省長李樂成、浙江代省長王浩等在內的十四人,有機會在二十大進入中央委員會或中紀委之列。

 

二、近期習派人馬的人事動態

習的閩江舊部鄭柵潔為新任的安徽省黨委書記,鄭出生於福建漳州,是中共十九屆以來繼山西省書記林武之後,第二位「三非」的省級行政區黨委書記。三非的省委書記實為難得,除了本屆外,僅在中共十八大後,出現過安徽省委書記李錦斌、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吳英傑、雲南省委書記兼省長陳豪等人。因此,鄭柵潔成為十九大以來第二位「三非」的地方大員,具有中共中央刻意提拔的意味。

習近平1996年升任福建省副書記時,此時的鄭柵潔長年待在廈門,此外更在發改委任職過,與現任發改委主任何立峰有工作交集,鄭柵潔是何立峰的部屬,在福建發改委任職達7年。直到2015年晉升為副省長,而後進入快車道,先後進京擔任能源局副局長與國台辦副主任一職,又調回浙江主政寧波,202年接班浙江省長,五年內從副省級及升任到正省級。由於他是習近平、何立峰的舊部,因此被視為福建幫的習派人物。另一方面,甫卸任的安徽省書記李錦斌,曾任吉林省副省長,陝西省常委等職務,也是中共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曾在江派勢力吉林省從政的李錦斌,被認為有江派色彩,因此人事安排應是中央理想的結果。

不過,繼周江勇落馬之後,新疆常委陳偉俊順利連任常務副主席的職位,但未能進一步上位,被指是受到周江勇的落馬備查的影響。又一方面,擔任鄭州市書記的徐立毅,儘管具有之江新軍的背景,卻發生未屆齡卻沒有連任河南常委的選舉結果,因此可能會卸任市委書記,意在為7月爆發的河南水患負責,也有猜測指出是為保上司樓陽生升遷,才退居二線、棄車保帥。

 

三、軍工系統者受到重用

習近平上台之後,提拔多位從事軍工、科研與國企的人事案,免於江派人事的干擾。以近期的人士調動觀察,如軍工背景的黑龍江省書記許勤、山東省書記李干傑,與出身航太系統的湖南省書記張慶偉,以及在中國建築集團擔任董事長的山東省省長周乃翔等人。

其一,山東書記李干傑年僅56歲,是目前最年輕的省部級一把手。李干傑擁有清華大學工程物理系核反應爐工程碩士學歷,過去長年在國家核安全局任職,曾出任生態環境與環保兩個部會首長。

其二,有「航天少帥」之稱的張慶偉,是60後最資深的省委書記。張慶偉早年在中國航天工業總公司工作,年僅40歲就升任公司總經理,隔年檔選為中央委員,是中共第一位60後的中央委員,2008年轉任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黨委書記,是來自國企的重要代表。2011年後張慶偉到地方鍛鍊,起先擔任河北省省長,更先後出任黑龍江省、湖南省的書記一職,屢獲重用,是60後省區一把手中跨省歷練最為豐富的政治人物。中共是特意栽培張慶偉,將其調派到經濟發展相對落後、人口老化嚴重的大省任職,有意讓張慶偉對中國國情有更全面的認識。已連任四屆中共中央委員的張慶偉,未來仕途有望更近一步。

 

四、結論

中共在11月召開六中全會,除了要總結共黨百年的歷程,更表示要堅決擁護所謂「習近平總書記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地位」,確保中共中央的權威與統一領導,意圖延續習近平時代。在2022年的二十大前,對於省部級的大規模異動,無疑的,是對於二十大的重大規劃與部署,意在強化習核心的領導地位。 

(本專欄作者觀點不代表論壇立場)

關於作者
蔡文軒目前是中央研究院政治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