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煌

2021-10-01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取自人民日報 臉書)
 

一、對「大變局」的討論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是2017年12月28日習近平在接見回國參加駐外使節工作會議的全體使節時首次提出對當前及今後一段時間的國際形勢和中國應有的心態,所作的預判與佈署。此後到2021年7月,習近平先後在多個國際、國內重要場合重申這一論斷近四十次之多。大陸的學界對此討論甚多而且全面,正如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孵者撰文稱:「這些研究,不僅深入探討了“大變局”的時間起止、主要特徵,還深入挖掘了這一重大論斷在多個維度下的豐富內涵。在此基礎上,學者們還圍繞“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所蘊含的機遇與風險,就如何保持戰略定力,充分利用重要戰略機遇期,妥善應對各種風險挑戰等,進行了扎實深入且成果豐碩的研究。」作者也點出了共同的瑕疵,作者說「目前的相關研究還存在著對於這一問題的基礎,即習近平相關重要論述,掌握、積累和利用不夠的問題,也存在著國際視野特別是對國外同類研究重視和關注不夠等問題。」3

然而對比中共在共產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中,以中央文件形式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全面、系統」的論述為:「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調整,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主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深入人心,同時國際環境日趨複雜,不穩定性不確定性明顯增加,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廣泛深遠,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世界進入動盪變革期,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權主義對世界和平與發展構成威脅。」應該說選是中共中央對「大變局」最權威的定義。我們可以結合習近平的講話,進一步分析,可以從不同的方法理解「大變局」。

 

二、從唯物辯證的觀點入手

第一、習近平所謂的「變局」是同時指向世界之變,與中國之變,所以「大變局」不僅僅是中國需要因應世界之變;同時也是世界必須因應中國之變。此一「大變局」的「變」是雙向的,不是單指中國去因應外在世界的「變」而己,故謂之「大變局」。習近平曾說:「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同世界的關係也在發生歷史性變化。」(2019年12月3日在會見出席“2019從都國際論壇”外方嘉賓時的講話)又說:「今後一個時期,我們將面對更多逆風逆水的外部環境,必須做好應對一系列新的風險挑戰的準備。」足見「大變局」是一種雙向挑戰,其實中國應變外在的「變局」,是十分有經驗的,畢竟自1840年以來,中國就一直在應對外部世界不斷變化的壓力,從以夷制夷,制夷制夷,洋為中用,革命變制,到自力更生,再到改革開放等等;關鍵是世界特別是西方尤其是美國帝國主義一直抱持著「白人至上」的傲慢心態,從極限施壓到結伙壓迫,迄無良方,因此,中國在未來的應變之策,也不能完全因循舊制,而必全面性、體系性,有機性,持久性地創新思惟,巧為因應,善於引導,才能「變危為機,化險為安」。習近平說:面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面對國內外發展環境發生的深刻複雜變化,我們要走一條更高水準的自力更生之路,實施更高水準的改革開放,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迴圈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6

第二、在敘事方法上也是以辯證方式來呈現,世界一方面是「科技革命、產業變革和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調整」三大「變量」驅動變化,而另一方面足「和平與發展」這個時代主題,仍然不變地存在。末來世界一方面是「國際環境日趨複雜,不穩定性不確定性明顯增加」的「變」,包括了「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廣泛深遠,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世界進入動盪變革期,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權主義」等等。另一方面「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依然「深入人心」。此變與不變之間的鬥爭非常激烈,十分複雜;挑戰極大,這種辯證式的敘事方法,是為了一方面讓中國人民看到世界變化的全貌,另一方面也強化、激勵中華民族的信心,重而提高中國人的「風險意識」、「危機意識」。以便中國人隨時保持警惕,充滿鬥志,迎接考驗。所以習近平對內常說:「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內外形勢正在發生深刻複雜變化,來自各方面的風險挑戰明顯增多,迫切需要我們在加強國家制度建設和治理能力建設上下更大功夫,使我們的制度優勢充分發揮出來,更好轉化為治理效能。」他又說「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新冠肺炎疫情對國際格局產生深刻影響,我國安全形勢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增大。」「我多次講,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今後一個時期,我們將面對更多逆風逆水的外部環境,必須做好應對一系列新的風險挑戰的準備。」足見「變局」對中國是充滿考驗的,所幸「和平與發展」「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都是大勢所趨,所以中國只要堅定「四個自信」,必然可以達成「民族復興」的偉大目標。

第三、在「大變局」中,其實包含了兩個層面,一是國家層面所感受得到的格局、形勢的變化,如「科技革命、產業變革和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調整」「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廣泛深遠,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世界進入動盪變革期,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權主義」等等,另一種人民層面所感受的焦慮、不安的心理的變化,例如「和平與發展」,文本的用詞是說「仍然是」,這個用詞的背後已經蘊含了從鄧小平到習近平對時代的「和平與發展」不同的體會,在鄧小平時代,當年美帝侵略戰爭才結束數年,全球面對的第二次能源危機剛剛平息,所以「和平與發展」是客觀的時代的描述。如今習近平時代則是美帝政客四處點火,煽動反中,其跟班走狗如日、澳之流讒媚示好,緊緊尾隨,以致國際不安,三「海」(南海,臺海,東海)緊張;「和平與發展」則更多是世界人民的期待。又如「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也是人民在疫情中的心理感受,在新冠疫情之下,明明應該全球通力合作、各國齊心抗疫,但是,美帝只顧甩鍋,西方佛系抗疫,以致疫情大幅擴散,越演越烈;結果所謂「人類命運共同體」也只是「應然」的「理念」倡議,習近平也說:「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人類應對共同挑戰、邁向美好未來離不開文化的力量。世界各國人民應該把握大勢、順應潮流、加強交流,共同譜寫人類文明新篇章。」10 「當今世界正在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際社會日益成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但國際關係中不公正不平等現象仍很突出,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依然任重道遠。」11

總之,我們從辯證法的角度去理解「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判斷,可以清楚地認識到習延平所說的「大變局」其實是雙向的挑戰,既是中國的挑戰,也是世界的挑戰。這種挑戰對中國而言,同時也是機會,關鍵在於把握趨勢,正確因應,所以習近平發動黨史教育學習,就是要「“雖有智慧,不如乘勢。”瞭解歷史才能看得遠,理解歷史才能走得遠。」從而「提出因應的戰略策略,增強工作的系統性、預見性、創造性。」12 而且「大變局」不僅是外在的格局的挑戰,也是人民心理的挑戰美帝為首的西方霸道國家的政客,他們對世界人民愛好和平,期待發展的美好心願,頻頻挑釁,恣意阻撓,他們要繼續剝削發展中國家的人民,繼續要各國人民為他們的貪婪買單,是以在面對變局,呼籲世界人民的「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建立,是十分迫切而緊要的任務。

 

三、「大變局」的因應之道

習近平以「大變局」這樣的詞彙描述時代的特徵,其用意不僅僅在於提醒國人民族偉大復興事業的艱難,同時也是提醒世界人民必須正視這樣的挑戰,而更積極地的是應有因應的對策,中國的對策倡議有二:一是「創新」,二是合作。

從「創新」來看,習近平不斷地說「科技創新是其中一個關鍵變數。我們要於危機中育先機、於變局中開新局,必須向科技創新要答案。」13 「科技創新成為國際戰略博弈的主要戰場,圍繞科技制高點的競爭空前激烈。我們必須保持強烈的憂患意識,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和工作準備。」14 習近平如此重視創新,尤其是科技創新,一方面是中國抗疫、防疫的成功,完全是得力於遵循科學的規律,所獲得的成功經驗;相對於美國的抗疫,完全輕視科學,以致如今美國不僅自身疫情無法有效控制,而且禍及全球,國家領導人在予故面前是否尊重科學,守正創新,關乎風險安危,關乎國之興替。同時中國的發展如今遭遇的西方集團對中國「卡脖子」,構成的部份領域的發展瓶頸,也正是以往對科技創新的重視不足。面對「大變局」人類也必須依據現行的科學知識,科學方法不斷嚐試,不斷創新,才能不斷突破,把握考驗,提升能力。

從「合作」來看,這是習近平相當關心的因應「變局」之道,習近平多次強調,在上述習近平相關的39次講話中,7次提及世界各國人民合作應對「大變局」的重要,例如2018年9月3日在2018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開幕式上的主旨講話中說「世界各國人民的命運從未像今天這樣緊緊相連。」2019年11月22日在會見出席2019年“創新經濟論壇”外方代表時的講話中「人類面臨的共同挑戰需要各國攜手應對。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成為獨立的創新中心,或獨享創新成果。創新成果應惠及全球,而不應成為埋在山洞裡的寶藏。」2020年9月21日在聯合國成立75周年紀念峰會上的講話中提出人類已經進入互聯互通的新時代,各國利益休戚相關、命運緊密相連。全球性威脅和挑戰需要強有力的全球性應對。2020年11月致2020年“讀懂中國”國際會議(廣州)的賀信中寫道「人類是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面對各種複雜嚴峻的挑戰,人類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加強合作,共克時艱,攜手前行。」進入21世紀第三個10年一開始,習近平指出「21世紀的多邊主義要守正出新、面向未來,既要堅持多邊主義的核心價值和基本原則,也要立足世界格局變化,著眼應對全球性挑戰需要,在廣泛協商、凝聚共識基礎上改革和完善全球治理體系。」15

是中國呼籲「人類共同合作」因應,其實是因應的路徑而非答案,就是告訴全球未來的世界,是全球共同參與的新世界,是「在廣泛協商、凝聚共識基礎上改革和完善全球治理體系」,不是那一個大國,強國說了算的舊世界,因為舊世界已經出現全球性的「治理赤字、信任赤字、發展赤字、和平赤字。」16 而且仍在擴大之中,已經不是一個國家,或幾個國家有能力可以解決的;所以新的國際社會必須以「合作」「協商」作為新的普世方法,只有國際參與的結果,對各國才有道德的約束力,因為大家都知道,新冠肺炎疫情不會是人類面臨的最後一次危機,我們必須做好攜手迎接更多全球性挑戰的準備。

由是觀之,在因應「大變局」方面,中國的倡議是以合作、協商為方法,以創新為內容,希望在全球的努力下,克服當下的困境,創造人類新的未來,當然從資本主義以國家為典範的全球性,要轉向全新的天下為典範的國際社會,其本身的艱難不下於人類因應大變局的困難,然而,中國畢竟提出了可能的方法,而且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也是按此方法在推進,現在和未來必然都會遭遇不少的困難,例如新近巴基斯坦的恐襲事件,但如果中國可以在和平的方式下化解,則證明中國的方式是有效的,是可以推廣的人類的應變之道,值得我們視目以待。
 

四、結語

「變化」迄今止,可能是人類唯一「確知」的「不變」的「普世原則」,只是變化的速度時而有感,時而不覺,所謂不覺之變,就是指我們依然可以以昨天的經驗有效因應或處理,當前我們仰面對的問題,所以「變化」一直在發生,但是我們的因應之道,並不會時時調整;反之,一旦我們的經驗之道失靈了,此時我們就被迫要重新思考,尋找新的因應之方,則我們就感覺到「變化」的存在。
以往人們總是習慣地人從「形式邏輯」出發去思考事物,容易從不變、從常態去規範,去研究事物的規律,此一方法其實只是方便人們以自身認知去駕御事物,如今我們處在「大變局」之中,既定的「形式邏輯」已經明顯有所不足,我們必須輔以「辯證思惟」才能察其變,識其變,順其變,從而應其變。從辯證思惟來看,未來的世界將在人類對「和平、發展」的需求,「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期待等,即「正」的因素;與「單邊主義」、「保護主義」、「霸權主義」等,即「反」的因素,交互變化下,逐步邁入「否定之否定」的新時代。



註1: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總書記這些重要論述振聾發聵http://www.qstheory.cn/zhuanqu/2021-08/27/c_1127801606.htm,求是網,學而時習,2021-08-27
註2: 董振瑞,近年來國內學術界關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研究述評,http://dsyj.qingdao.gov.cn/n28356085/n32568340/n32568359/200806110532556767.html,《黨的文獻》2020年第3期,2020-08-06
註3: 同上註
註4: 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人民日報,2020-11-04,第一版
註5: 2020年8月24日在經濟社會領域專家座談會上的講話,轉引自,求是網之《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總書記這些重要論述振聾發聵》,http://www.qstheory.cn/zhuanqu/2021-08/27/c_1127801606.htm ,2021-08-27,以下同
註6: 2020年10月12日至13日在廣東考察時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7: 2019年12月26日至27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專題民主生活會上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8: 2020年7月30日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二次集體學習時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9: 2020年8月24日在經濟社會領域專家座談會上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10: 2019年11月25日致中日高級別人文交流磋商機制首次會議的賀信,同上引註
註11: 2020年1月17日在中緬建交70周年系列慶祝活動暨中緬文化旅遊年啟動儀式上的致辭,同上引註
註12: 2021年2月20日在黨史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13: 2020年10月16日在十九屆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四次集體學習時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14: 2021年5月28日在中國科學院第二十次院士大會、中國工程院第十五次院士大會、中國科協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講話,同上引註
註15: 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經濟論壇“達沃斯議程”對話會上的特別致辭,同上引註
註16: 2020年11月19日在亞太經合組織工商領導人對話會上的主旨演講,同上引註

(本專欄文章作者意見不代表論壇立場)
關於作者
楊開煌目前為銘傳大學兩岸研究中心主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