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祥蔚

台灣藝術大學廣播電視學系教授
愛傳媒榮譽社長
中華傳播管理學會理事長
2019-09-11

 

一、大陸的社交媒體

中國大陸的社交媒體發展已久,早先有QQ與微博,最近深受矚目而且幾乎後來居上的首推「今日頭條」。

「今日頭條」在2012年8月正式推出「今日頭條」這項產品。上線才90天,「今日頭條」的用戶就達到了1000萬;一年後,2013年8月,用戶達到了5000萬;2015年1月,用戶達到了2.2億;2018年2月,用戶達到了10.5億,而且連在海外市場也有許多用戶,例如:北美、巴西、日本、東南亞等地方也有超過1000萬用戶。

「今日頭條」目前在台灣還不太普及,不過許多台灣明星都已開設帳號,粉絲人數動輒上千萬,直追台灣總人口數,而台灣政界人士去開設帳號者,也有數百萬的粉絲人數,發佈一則訊息,往往一天之內就有百萬閱讀數,以數量來看,遠勝於台灣的社交媒體。

在「今日頭條」開設帳號的台灣名人為數不少,娛樂圈明星們的粉絲人數最多,以2019年8月14日的數字來看,羅志祥的粉絲超過3000萬,陳喬恩的粉絲超過900萬。

至於政治圈名人,前立法委員邱毅的粉絲超過473萬,節目主持人黃智賢的粉絲超過188萬,排名前兩名。

要分析政治議題,娛樂圈明星們的帳號顯然不適合。政治圈的邱毅與黃智賢在今日頭條不只粉絲人數位居前列,發文頻率也算相當高,一個星期的發文大約在5-10篇左右。為了分析這兩位台灣名人在社交媒體上扮演意見領袖以及大陸網友互動的情況,本研究選擇分析的發文條件,必須是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最受台灣人關注的政治議題,同時也必須是大陸網友可能會關注、而且意見還可能有分歧的主題。

經過仔細篩選,本研究選取2020年選舉的國民黨初選結果為切入點,雖然兩位名人都呼籲國民黨團結支援韓國瑜,而大陸網友一般來講也是支持國民黨而不支持民進黨,但是也有另一派的大陸網友認為國民黨執政時也沒有認真推動統一,具有獨台傾向,所以國民黨勝選未必有利於統一;既然這樣,為了趕快統一還不如讓民進黨當選,以便大陸直接採取行動。本文分別分析邱毅與黃智賢的發文內容、網友回應情況、以及意見領袖與網友的互動情況。發文的按讚數、回應數都是以8月14日的統計為基準。
 

二、「今日頭條」上的兩岸關係討論

邱毅的今日頭條在7月15日針對國民黨初選結果發了一篇短文,後來又在8月2日以及8月5日各發了一篇短文,總共三篇。第一篇的發文有387萬次閱讀,1.9萬個讚,86次轉發,2304篇評論,內容如下:

我力勸郭台銘願賭服輸,既然已經參加初選,不管對過程有什麼不滿,輸了就是輸了,千萬別「脫黨競選」。

由於韓國瑜贏了初選,柯文哲參選的可能性大幅提升。目前柯文哲正積極結盟郭台銘與王金平,因為柯文哲投入2020選舉,既缺財力,也缺組織,只要能成功結盟郭王,財力和組織難題就迎刃而解,但這一來國民黨就慘了,韓國瑜將變成腹背受敵,既要承受蔡英文排山倒海的攻擊,又要防著柯文哲瓜分票源與冷箭來襲,還有高雄大本營的「罷韓」行動也會更如火如荼的進行。

韓國瑜目前要做的事就是「團結與整合」,所以一定要強力約束韓粉,不要再做出造成「親痛仇快」的過激行動,避免為郭王製造「脫黨競選」的理由。同時也必須與國民黨中央好好合作,利用國民黨的智庫人才,補足在兩岸與公共政策的認知不足。

未來的選戰應該就是「三腳督」,即蔡英文、韓國瑜、柯文哲三足鼎立,至於郭王可能合作,更可能形成柯郭王合作,因此韓國瑜必須拿出更大的誠意與耐心,化解初選過程中的芥蒂。支援韓國瑜的韓粉和特定媒體,更應體會選舉致勝之道就是「朋友多多,敵人少少」,少為韓國瑜四面樹敵,製造不必要的矛盾衝突,特定媒體那種鋪天蓋地「罵郭」行為該畫下休止符了,讓更多的人支持韓國瑜,才可能打敗柯文哲,下架蔡英文。

邱毅8月2日發文有427萬次閱讀,1.9萬個讚,135次轉發,1843篇評論。邱毅8月5日發文有255萬次閱讀,1.3萬個讚,28次轉發,730篇評論。

黃智賢的今日頭條在7月15日針對國民黨初選結果發了一篇短文,其後沒有再針對這個主題發過文章。該篇短文有412萬次閱讀,2萬個讚,271次轉發,6568篇評論,內容如下:
韓國瑜大勝
國民黨初選結果,韓國瑜大勝。
確定代表國民黨選2020。
國民黨有沒有機會真正團結?
不團結的結果,當然就是保送蔡英文。
勝利的人,必須負起團結這個黨的責任。
必須。
只有這條路。
要讓蔡英文下臺。

邱毅7月15日的發文,在2304篇回應的評論中,獲得按讚數最多的前兩篇都跟主題有關,獲得最多個讚的是「同意邱毅先生的建議,郭如果脫黨競選,只能分散韓國瑜的票,影響國民黨的大局,同時也是在幫蔡英文的忙。國民黨當年出了一個宋楚瑜,就是先例。要搞政治,必須有胸懷,更必須有底線。」獲得1953個讚,底下又有147個回復。獲得第二多讚的是「韓也好,郭也罷,他們都不會促統。從這個意義上說,國民黨敗選也許不是壞事。因為,民進黨搞“明獨”,大陸對臺灣的政策就可以更簡單明瞭。教授,您以為呢?」獲得1543個讚,底下又有104個回覆。這兩則評論對於原發文的支持立場,剛好是一正一反,有些呼應原發文,但是也有些不希望國民黨勝選;至於兩篇評論各自底下的回覆,也是正反意見都有。

針對網友的評論,包括前述兩則評論,邱毅多數都沒有回覆。倒是對於「韓國瑜上台會加快統一進程嗎?」的評論,邱毅回復了「絕對不會」。

邱毅在另外兩篇發文的立場大致與第一篇一致。三篇發文獲得將近5000個評論,邱毅只回覆了兩三則評論,均為解惑;他對於許多評論都會按讚。

黃智賢7月15日的發文,在6568篇回應的評論中,獲得按讚數最多的前三篇是支援黃智賢或是支援新黨的留言,各都超過了2000個讚,接下來跟主題有關的留言獲得1425個讚,內容是「韓國瑜勝出代表國民黨參選2020,現在國民黨應該擔心的是郭台銘會不會脫黨參選,甚至與柯文哲組合,分走國民黨的選票。送蔡英文再執政4年。」此一評論底下又有330則回復,針對和統與武統各抒己見,武統的留言數量明顯勝過和統。

跟黃智賢此一發文主題有關的評論內容頗多,固然有不少表示支持的評論意見,但是也包括了:「國民黨是統一臺灣的最大障礙」、「民進黨蔡英文才是真正的統一促進黨」、「我寧願跟民進黨打仗,也不願再被國民黨騙!」

黃智賢沒有回覆她自己這篇發文的任何評論,也幾乎不對評論按讚。
 

三、大陸網民對兩岸關係的態度

對於兩岸關係感到在意的大陸網民,經常會透過各種媒體管道獲得來自台灣的新聞訊息。在這當中,社交媒體有助於彼此互動,尤其是可以在台灣名人的帳號上進行互動,有助於大陸網民掌握更深入的台灣訊息。

大陸網民在關注台灣大選時,往往投射了強烈的兩岸關係立場,而且展現出對於台獨發展的焦慮,尤其因為認為過去兩岸交流數十年以來,台灣支持統一的民意沒有明顯增長,反而是更改歷史教科書等文化台獨的動作不斷,因此有部分大陸網民認為民進黨固然主張台獨,國民黨似乎也不積極推動統一。

台灣政治名人在「今日頭條」上面的發文即使只是呼籲團結支持國民黨勝選,但是底下的評論與回覆卻有將近一半都圍繞著統獨的話題進行討論。值得注意的是:大陸網民支持武統的意見相當強烈,這些大陸網民基於趕快統一的期待,甚至會認為乾脆讓蔡英文連任算了,這樣就可以直接武統。至於支持和統的大陸網民雖然也不少,但是表態相對溫和,其中不乏對國民黨是否能推動統一感到憂心者。從社交媒體的討論可以看出,大陸網民因為擔心台獨而支持武統的態度令人憂心。

儘管台灣政治名人在「今日頭條」擁有數百萬粉絲,不過在與大陸網民的互動上,以本研究的發文個案而已,主要是以單向提供訊息為主,或許是因為粉絲太多,回應發文的評論更多,難以一一回應評論,所以並未試圖透過互動去引導大陸網民的對兩岸關係的態度。台灣名人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台灣網民對兩岸關係的態度,特別是降低大陸網民對武統的積極表態,值得後續進一步研究。

(本專欄文章作者意見不代表論壇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