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逢瑛

元智大學助理教授
2017-03-02 

一月底,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的停火狀態又遭到基輔當局破壞。對此,俄羅斯總統普京表示: 基輔企圖破壞明斯克停火協議,其目的為獲取資金。對於美國五角大樓和參議院支持加重對烏克蘭提供武器的主張,俄國防部長紹伊古表示:美國五角大樓如果企圖以武力和俄羅斯談判是毫無可能的。美國白宮發言人斯派塞表示:希望俄羅斯致力於降低烏克蘭局勢並且歸還克里米亞,對此,俄羅斯國會杜馬議長瓦洛金聲稱,需要聽到川普本人的具體說法;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蘿娃則表示:談論俄羅斯領土是侵害俄羅斯的主權,俄方不會與他國談論屬於俄羅斯領土內有關於克里米亞的問題。

1月28日,川普和普京通了電話,雙方誓言合作打擊恐怖主義,並且要合作處理國際衝突問題。如今,烏克蘭局勢升高,西方過去一貫的主張: 俄羅斯要負責降低烏克蘭局勢並且執行明斯克決議的聲明再度出現了。俄羅斯則一貫堅稱: 俄羅斯不是參戰方,和西方一樣是協調方,需要共同敦促基輔和烏東的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進行對等談判。顯然,局勢似乎還停留在新冷戰,烏克蘭一下子突出了俄羅斯和西方之間的固有歧見,提供了美國反對者對川普友俄的想法。頓時,川普和普京期盼緩解美俄新冷戰關係的前景如今多衍生出了許多障礙。

另外,東北亞的局勢因為日前北韓又進行導彈試射而複雜化,這引起了聯合國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的關注。中美之間的較量在朝鮮半島勢必展開。金正恩如此挑戰美國的忍耐極限,同樣給中美關係增添摩擦的因素,那麼,中國要如何扮演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領頭羊角色?

 

中俄關係強化也是對川普的機遇

2月13日,川普解除了國家安全顧問佛林的職務,這應該是川普要求情報準確性和幕僚對總統完全坦誠的某種表態宣示。因為美俄首要合作就是反恐,反恐的關鍵在於情資的掌握精準度。普丁本身來自情報單位,他對於情資的掌握是一流的。此時,川普不願意媒體陷入破壞美俄合作的輿論戰上,但未來川普與傳統菁英的博弈將會延續在媒體上激烈展開。新官上任三把火,川普要樹立威信,試圖在任用和辭退的人事安排上表現其決心和方向。同樣地,川普與CNN之間的新聞真相和造謠博弈的鬥爭也持續升溫,意味著川普可能將對主流媒體進行整頓,首先提高美國地方媒體和新媒體的角色和地位,也就是川普如果要執政成功,必須要先收伏主流媒體。過去在競選期間,主流媒體對於川普的排擠恐將會是川普秋後算帳的動機。“美國再偉大”是難以建立在分歧的政治菁英團隊和反對的媒體上。

自川普上任之後,美俄走向正常化關係的開端立刻遭受內部國會、軍方和媒體巨大的阻撓。可想而知,川普未來執政道路是要披荊斬棘的。當前美俄關係的緩和僅止於川普和普京之間的電話交流,川普以下的人都似乎沒有準備好執行川普的政策。這樣一來,中美俄三角關係還是呈現中俄聯合以抗衡美國的格局。

當前,國際衝突和恐怖主義是需要中美俄三方共同聯手才有可能解決問題。美俄關係的突破口在於敘利亞政治進程的啟動,烏克蘭局勢升溫卻是阻撓美俄關係正常化的障礙。烏克蘭會透過破壞明斯克協議讓西方和俄羅斯持續對峙,其目的不僅在於讓西方持續援助烏克蘭,並且讓俄羅斯也要進行妥協讓步。烏克蘭本身可運用的籌碼不多,只能把自己的局勢升高當作美俄雙方談判的籌碼,以換得三方的妥協和讓步。烏克蘭從扮演俄歐之間的天然氣橋樑和戰略緩衝地帶,到發生顏色革命推翻親俄政權的亞努科維奇後變成戰略棋子,到克里米亞“脫烏入俄”並且爆發頓巴斯內戰衝突而陷入死境,幾乎沒有退路,當前只能把美俄推到前台來處理烏克蘭的困境,看看能否有曙光出現。

東北亞的局勢一樣不平靜,金正恩獨斷獨行,不斷升高核試驗的次數,這使得周邊所有國家都感到相當困擾。就在日本首相安倍訪問美國之際,北韓發射一枚導彈飛行五百里之後落入日本海。川普表達了對於日本100%支持的態度。金正恩向美國挑釁與喊話的目的沒有改變,只是手段越來越激烈。北韓希望成為正常化的國家並且能夠與其他國家平起平坐的意圖還是存在,這使得聯合國祭出的經濟制裁效果不彰,其結果只能使北韓越來越貧困,而朝鮮半島局勢越來越緊張。中美和俄美之間的關係將會因為北韓與烏克蘭局勢的緊張而陷入矛盾狀態。川普試圖要化解與中俄兩大強權對峙的局面,看來目前仍是困難重重。但是,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的深化卻不斷在加強。中俄在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上的合作應該有助於東北亞局勢的穩定,甚至可以說: 還提供川普與中俄合作的空前機遇。

 

中俄應協作擬定朝鮮無核化進程

俄羅斯一向主張政治訴求並且以外交手段來和平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俄國方面比較同情朝鮮受到經濟制裁的生活困境。俄羅斯也取消蘇聯過去給朝鮮的貸款,也提供了北韓文化與文藝相關的援助,並且增加俄朝的貿易,以期促使朝鮮回到正常的談判軌道上。俄羅斯在朝鮮半島的策略是以結合南北韓經濟作為通往東南亞貨物道路出發的,換言之,俄羅斯的亞太戰略是要通往每個國家地區。北韓核試驗是威脅周邊所有國家的安全,這需要中美俄共同來正視面對和協助解決的難題。

例如,俄羅斯朝鮮問題專家Georgy Toloraya一向主張不要把北韓政權逼到牆角,他認為狗急也會跳牆。當前金正恩的挑釁動作是非常危險的,只怕拖的時間越久,金正恩的核彈試射的威脅對東北亞的局勢會越緊崩。但是期盼中美為朝鮮一戰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戰爭的先決條件是萬無一失,現在不具備成熟的條件。因此,談判才是需要投入的方向。要如何進入談判進程?這首先是需要中俄來共同協作擬定的。另一方面,日本與韓國都是聽命於美國,因此問題還是在於中俄能否達成共識和信任,研議出具體的解決方案。

然而,要回到六方會談有一定難度。但是中俄雙方需要先有默契和共識。對於政治談判解決要有步驟和方法,中國方面恐需要更加地主動提供俄羅斯作法和思路。中美俄不應該在朝鮮無核化此一問題上構成三角,而是中俄和美日韓雙邊的平衡談判。因此,中國應先與俄羅斯取得合作,比較不會腹背受敵,讓俄羅斯配合中國解決朝鮮半島問題是需要努力的方向。畢竟,俄羅斯和美國都是大國,不會受到任何一方的指使。中俄相互協作完成強國復興之路都是互惠互利的。
 
 

中國應主動和俄羅斯形成共識和做法

首先,聯合國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對於朝鮮核試驗和發射導彈試射都是一致持反對意見,這提供了解決朝鮮問題的大環境條件。可能從美國或是俄羅斯主觀意識上,中國是關鍵的主動協調方。這對於中國也是具大挑戰,畢竟現在金正恩政權是較為極端和危險的,完全採取破罐子破摔和擦槍走火的邊緣險棋。

其次,俄羅斯的亞太戰略是經濟意圖為先,安全是確保經濟戰略得以實現的手段。我們首先需要了解俄羅斯並無在亞洲稱霸的意圖,因此,中俄可以在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上更加開誠布公,積極商榷解決之道。

第三,由於俄羅斯亞太政策意在發展遠東和西伯利亞的經濟,因此,東北亞安全問題也同樣涉及到俄羅斯的遠東安全。如果中國方面覺得在東北要部署導彈來回應美國在韓部署薩德,那麼,中俄應該就此導彈部署議題取得共識,不要成為日後彼此視為安全威脅的隱患。甚至,俄羅斯也同樣有權力部署導彈來回應薩德。因此,中俄之間需要先取得導彈部署的具體互信機制。

第四,中國不能重蹈覆轍進入到抗美援朝戰爭中。歷史經驗顯示,戰爭多半是頓兵措銳,國內耗損一空。因此,俄羅斯在東北亞問題上是次要角色,主要角色是中美兩國,但是俄羅斯在此具有關鍵的協調角色,中俄需要首先對此進行合作。

亞洲爭霸顯然是中美較量,因此中國恐怕無法迴避在北韓問題的責任。為避免中美之間的衝突升高,中俄首先應該合作共謀解決之道,使北韓有意願回到六方會談的談判桌上,或是至少是中俄朝三邊的談判,這些條件的建構都是需要由中國方面來主動倡議協調的。中俄應先展開具體溝通。

綜觀中美俄博弈對東北亞局勢的影響,兩岸關係不應該演變成為大國博弈下的犧牲品。習近平要在十九大確立絕對核心的連任地位,台灣倘若有任何乘亂取勝的做法都是有危險的。台灣至少要避免成為中美衝突的因素,著重台灣內部基礎建設的現代化並且打造安全的投資環境吸引外資,發展國家生存條件要以確保和平為基礎才是有利於人民共同福祉之道。
 
(本專欄文章作者意見不代表論壇立場)